我以前怎么也没想到,云南玉溪人聂耳,会与无锡有什么关系。在无锡时也没有可能查到什么资料。一方面可能是文革期间资料全被封闭了;另方面,相当一部分信息只局限于事情发生处那一亩三分地,而很难传递到外面或载入正式的典籍里。难怪社会学注重田野调查,经济研究也离不开实地调查,否则重要信息就可能会被遗漏。在无锡太湖之滨鼋头渚公园内的鹿鼎山南麓,有一幢两层的正方形小楼。这幢小楼,现在已经被人们正式命名为 " 聂耳亭 "。
我知道无锡曾留下过聂耳的足迹,纯粹出于偶然的机缘。一九七五年三月,我以教师的身份去 " 走与工农相结合的道路 ",改造小资产阶级思想,与一位同事一同到无锡园林管理处所属充山苗圃参加为期半年的劳动。到达的当天晚上,因宿舍尚未安排好,苗圃的会计老于便热情地邀我们两人到他住的小楼凑合一宿。这是一栋古色古香小楼,大门南开,门洞呈半圆形,屋角与门边、窗旁不抹石灰,露出红砖与花岗石,好像为门窗与墙角镶了一道边,显得很别致。屋檐又略略钩起,与众不同。
待我们在楼上安顿下来,老于告诉我们,聂耳曾在这幢小楼住过。
第二天,我们迁入了为我们准备好的宿舍。但在聂耳亭里住过一夜,到底难以忘怀。今年是聂耳诞生七十周年。四月间,我回乡探亲,又记起了这幢外间尚未见有报道的 " 聂耳亭 ",特意到充山苗圃去瞻仰了一番。
充山苗圃紧挨着著名的太湖旅游胜地鼋头渚公园,座落在充山山坳里,向东俯视古朴自然的五里湖;向西登上小山脊,三万六千顷太湖雄浑浩瀚的波澜便展示在人们面前。充山苗圃原址是陈家花园,面积凡六十亩,由邑人陈仲言建于一九二八年。" 聂耳亭 " 就建在花园北面向阳的山坡上。
一九三四年前后,聂耳承担了电影《大路》的音乐创作任务,于是来到无锡。借住陈家花园的这栋小楼。据老工人流传下来的回忆,聂耳窗前的烛光经常亮到深夜,寂静的夜晚中从那小楼传出的乐声,显得分外响亮。有时,聂耳搬出椅子,坐在楼旁几棵大王松下小憩,闭目倾听鸟语松涛。
这几棵大王松,如今仍挺立在楼边路旁,只是人去楼空,楼内也没有任何纪念这位伟大的音乐家的标记,令人不免叹息而已!
1982 年 6 月 5 日羊城晚报
作者附记:至八十年代后期,聂耳亭已有匾额标记并经整修,可惜的是整旧如新,而非整旧如故貌,未免有造假古董之感。亭前塑有白色聂耳半身胸像,旁边又筑一室陈列有关文献及文物供人凭吊追思一代才子。